人物志

我们为什么要纪念查理·柯克?

查理·柯克离开一年后,我仍然想写下他。一个人的生命,值得比政治标签更完整的记录。 18岁开始,31岁止步,他留下事业与争议,也留下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以及妻子在巨大悲伤中说出的「我原谅他」。作为媒体人和基督徒,我想重新思考一个比政治更久远的问题:生命如此有限,我们如何面对不同意见,如何珍惜身边的人,又如何在受到伤害之后,不让仇恨决定余生?

文/ Kevin Guo | GFM.News创始人
2026/9/18
25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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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2025年9月21日,艾莉卡·柯克在亚利桑那州格伦代尔州立农业体育场的追思会上发言。丈夫遇害十一天后,她在讲台上说出「我原谅他」,文章以此作为重新记录查理·柯克一生、并思考宽恕与公共生活的起点。


丈夫遇害十一天后,一句「我原谅他」,把信仰、生命与宽恕的难题留给了活着的人

2025年9月21日,美国亚利桑那州格伦代尔的州立农业体育场(State Farm Stadium),艾莉卡·柯克(Erika Kirk)站上丈夫的追思会讲台。十一天前,她的丈夫查理·柯克(Charlie Kirk)在犹他谷大学(Utah Valley University)的一场公开活动中遭枪击身亡,生命停在31岁。

谈到被控杀害丈夫的人时,艾莉卡说:「我原谅他。」

后来我反覆读到这段演说,让我停下来的始终是这四个字。我也是基督徒。我知道《圣经》如何谈宽恕,也读过「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这样的经文。可是坐在书桌前理解一段经文,和在丈夫被杀十一天后亲口说出「我原谅他」,中间隔着一个我没有经历过的世界。正因如此,我不愿意替艾莉卡衡量她的痛苦,更不敢轻率地说,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一定能做到。

2026年9月10日,是柯克离世一周年。作为一家财经媒体的创始人,我仍然决定写他。衡量一个人的一生,财富、职位、市值和市场影响只是其中一部分。一个人的生命还存在于他相信过什么、建立过什么、影响过哪些人,也存在于他引起的争论、遭遇的反对,以及生命结束之后,留给家人和社会那些仍然没有答案的问题。

柯克的政治主张、公共言论和政治影响可以被检验,也应当被检验。纪念他,不要求任何人接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批评他的观点,也不需要抹去他作为丈夫、父亲和一个生命曾经真实存在的部分。这是我写这篇文章时希望守住的尺度,也是GFM把它作为一篇人物记录留下来的原因。

十八岁的柯克,和那些愿意先听一个年轻人把话说完的人

2012年,18岁的查理·柯克开始建立后来的Turning Point USA(TPUSA)。威廉·蒙哥马利(William “Bill” Montgomery)是一名比他年长许多的退休商人和茶党活动人士,在组织创立初期扮演了重要角色。柯克后来回忆,同年他与蒙哥马利在坦帕寻找支持时遇到投资经理、共和党捐款人福斯特·弗里斯(Foster Friess),并向对方介绍自己的构想。几周后,弗里斯向TPUSA提供了一万美元的早期资金支持。

这笔一万美元的捐助有其他公开资料支持,但两人最初相遇、交谈,以及柯克如何介绍TPUSA的具体细节,主要仍来自柯克本人的回忆。因此,我不愿意把它加工成一个已被完整重建的少年创业传奇。真正吸引我的,是故事里一个很普通的细节:一个18岁的年轻人拿着尚未被证明的想法去找人,有人愿意坐下来听他把话说完。

创办过一件事情的人大概都知道,最难得到的往往不是后来的大笔资源,而是最早那个愿意相信你的人。那个时候没有多少成绩可以展示,没有漂亮的数据,也可能连自己都不能完全回答这件事情最后会走到哪里。别人愿意认真听你把想法说完,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所以我读到柯克18岁的经历时,想到的并不是如何把他塑造成一个少年成功的范本,而是我们今天如何对待那些刚刚开始的年轻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提出一个还很粗糙的构想时,我们是先告诉他「你不懂」,还是愿意多听十分钟?一个没有漂亮履历、没有资源,甚至不能完整回答所有问题的人,有没有人愿意给他第一次尝试的机会?

柯克后来走过的路当然不能被简化为那一万美元。蒙哥马利、弗里斯,以及后来加入组织的同事、支持者和捐助者,都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人的成长很少真正由一个人孤立完成,青年人的人生也不应只有一种标准答案。有人创办组织,有人研究学问,有人教书、做工程、照顾家庭,也有人只是认真地把人生第一份工作做好。值得从柯克身上思考的,不是每一个年轻人是否应该成为另一个查理·柯克,而是一个人在形成自己的思想时,有没有开始的勇气,以及他身边有没有成年人愿意先听他把话说完。

(图片说明)2015年前后的查理·柯克。文章回顾他在2012年、年仅18岁时创办Turning Point USA,并强调真正值得记下的,不是后来被加工的少年传奇,而是一个年轻人拿着尚未被证明的想法去找人、也有人愿意先听他把话说完。


一张桌子和一支麦克风,成为柯克进入美国校园的方式

柯克后来最为人熟悉的公共形象之一,其实很简单:他在校园里坐下来,面前放着桌子和麦克风,邀请不同意自己的人走过来提问、反驳甚至挑战。这些交锋被拍成影片,经由YouTube和其他社交媒体传播;TPUSA则透过校园分会、培训和大型活动,把部分萤幕前的观看者带入现实组织。这种线上传播与线下组织相互配合的方式,后来成为TPUSA青年动员的重要形式之一。

观看一段影片和真正走进公共生活,毕竟是两件不同的事。前者可能只是几分钟的注意力,后者却需要与人合作、筹办活动、承担责任,也意味着有一天你必须站在人群面前,把自己的理由说清楚。

但我同样不愿意把这种校园交锋浪漫化。一位已经熟悉镜头、掌握辩论节奏并拥有庞大平台的公共人物,和一名第一次走到麦克风前的大学生,并不拥有完全相同的准备。经过剪辑、以传播为目的的短影片,也不能代替一场完整的思想讨论。

做媒体久了,我越来越不相信「说得大声」就等于「说得对」。有麦克风的人固然有表达的权利,更困难的是在自己握有麦克风的时候,仍然愿意听没有麦克风的人把话说完。

所以,柯克留给青年人的价值究竟是什么,不应由一段「谁辩赢了谁」的影片决定。我更关心一个人能不能把自己的理由说清楚,能不能准确理解反对者究竟说了什么,愿不愿意检查自己依靠的证据;当新的事实出现时,又是否仍然保留修改自己判断的能力。公共讨论并不要求我们最后得出相同答案,它考验人的地方,是在答案不同之后,我们是否仍然承认对方有继续说话的权利。

写一篇纪念文章,也不能把他的争议删掉

写到柯克的争议时,我确实问过自己:一篇逝世一周年的纪念文章,有没有必要重新写这些事情?最后我还是决定留下。因为如果必须先删掉一个人的争议,我们才愿意纪念他,最后留下来的很可能已经不是那个真实的人。

2016年,TPUSA推出「教授观察名单」(Professor Watchlist),称其目的在于记录被指歧视保守派学生或在课堂推动左翼思想的教师。支持者认为,学生有权公开批评大学里的意识形态偏向;美国大学教授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y Professors,AAUP)等组织则批评这种做法,认为部分列名材料涉及教师的社交媒体发言或学术出版,不能直接证明课堂歧视,并可能使个别教师面临网路骚扰。

这场争议提出了一个至今仍然实际的问题:当我们要求自己的言论自由时,是否也愿意把同样的自由留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当我们公开监督别人时,又应如何核实证据、更正错误,避免对观点的批评演变成对个人的恐吓?

柯克在种族与民权问题上的一些言论,同样引起过强烈批评。宾夕法尼亚大学安嫩伯格公共政策中心旗下FactCheck.org在2025年核查相关记录时确认,柯克曾把1964年《民权法案》(Civil Rights Act of 1964)的通过称为「重大错误」,并将自己的理由与后来形成的多元、公平与包容(DEI)体系,以及他所认为的言论自由问题联系起来。

同一项核查也发现,柯克遇害后,网路上一些针对他的指控并不准确。一段广泛流传的影片被解读为他使用针对亚裔的侮辱词,但完整语境显示,他当时喊的是辩论对手Cenk Uygur的名字。

我认为这两部分都应该留在人物记录里。媒体不能因为一个人已经去世,就替他删掉真实存在的争议;也不能因为不认同他的政治观点,就把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加到他的身上。事实不应按照我们对一个人的喜恶重新排列。

他的死亡没有使他生前的每一句话因此正确,而对他言论最尖锐的批评,也不能成为剥夺其生命的理由。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图片说明)查理·柯克在校园活动中坐在桌前,手持麦克风与前来提问的学生对话。这是他最为人熟悉的公共方式:把桌子和麦克风带进校园,邀请不同意自己的人走过来反驳。文章以此讨论表达、倾听与公共讨论的界限。


政治标签之外,他还是一个会在星期六给妻子写便条的丈夫

政治人物很容易最后只剩下一组标签:保守派活动家、评论员、青年组织领导者、基督徒。死亡却常常让人重新看见标签之外的生活。

柯克留下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艾莉卡在追思演说中回忆,丈夫会在星期六给她写一张爱的便条,记录那一周的事情,告诉她自己对妻子和孩子的感激。

我们无法从一张便条知道一段婚姻的全部,也没有必要把任何人的家庭想像得完美。但我愿意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因为当政治的声音暂时退去,一张丈夫写给妻子的便条,有时比一千条社交媒体贴文更接近一个人的日常。

柯克去世后出版的《Stop, in the Name of God: Why Honoring the Sabbath Will Transform Your Life》,又提供了另一个理解他的入口。这本书谈安息日,谈暂时离开手机、新闻与社交媒体,把时间重新留给信仰、休息和家人。

对我而言,其中有一种很难忽略的反差:一个靠持续说话、持续出现在镜头前、持续回应公共事件建立事业的人,生命最后阶段留下的一本书,谈的却是「停下来」。

作为一名媒体创始人,我理解那种很难真正停下来的生活。新闻永远没有做完的一天,今天的文章发布了,明天还有新的事件;一个专题刚刚完成,下一个问题已经出现。我们很容易告诉自己,等忙完这一阵再陪家人,等媒体稳定一些再休息,等事情少一点,再把时间还给生活。

可是人走到一定年纪,也会慢慢明白,工作中的很多事情其实可以等到明天,真正不能预约的是陪伴。今天没有好好吃完的一顿饭,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没有留给家人的一个下午,未必永远还有下一次。

我不会因为一本谈安息日的书,就推断柯克已经解决了工作、家庭与信仰之间所有的矛盾。但一个31岁生命的突然结束,确实让「停下来」这件看似普通的事情有了另一种重量。

「我原谅他」:宽恕是她的选择,不能成为其他受害者必须完成的功课

艾莉卡在追思演说中把自己的宽恕与基督的教导联系起来,也表示,她相信丈夫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后面这一点属于妻子对丈夫的理解,我们无法替已经去世的柯克证实;但她自己的选择,已经足够让我思考很久。

我敬重她,却不愿意把这份敬重变成要求其他受害者必须完成的功课。有人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面对伤害,有人也许永远无法说出「原谅」。信仰如果失去了对人的软弱、愤怒和痛苦的理解,也可能在无意中变成另一种压力。

所以我不想问,为什么其他人做不到艾莉卡所做的事情。我更愿意把问题留给自己:如果有一天,信仰不再是星期日听到的一段经文,而真的来到我生命最不愿意宽恕的地方,我会怎样面对?

我希望自己有那样的信仰,但我不敢预先替自己回答。

宽恕属于人的内心,司法责任仍须由证据和法院决定

宽恕不等于法律责任消失。截至本文完成时,被控杀害柯克的泰勒·罗宾逊(Tyler Robinson)已对包括加重谋杀在内的七项指控作无罪答辩。 2026年9月1日,犹他州法官Tony Graf裁定检方提出的证据足以让案件进入审判程序,检方仍寻求死刑。案件尚未完成审判,因此罗宾逊的刑事责任最终仍须由法院依法认定。

柯克家人的律师亦已于2026年9月向犹他谷大学及犹他州送达求偿通知,主张案发活动的安全安排存在疏失。这是正式提起相关诉讼之前的程序性步骤,相关主张尚未经法院认定。刑事案件与这项民事求偿主张有各自的证据标准和法律程序,不能由追思会上的情感取代。

这也是我理解艾莉卡那句「我原谅他」时,希望守住的一条界线。宽恕属于人的信仰与内心,司法属于公共制度。一个人可以决定不让仇恨继续支配自己的生命,国家仍有责任查明事实,法院仍须依照证据判断责任。两者可以同时存在。

丈夫不会因为一句宽恕重新回家,孩子失去父亲的事实也不会因此改变。艾莉卡能够决定的,是自己准备如何带着这份失去继续生活。旁观者尤其应当谨慎:司法需要证据,哀伤需要时间,信仰则是每个人自己要走的路。我们没有资格替受害者规定她应该在什么时候愤怒、什么时候宽恕,又应该以什么方式记住自己失去的人。

(图片说明)2025年9月10日,犹他谷大学校园庭院中的公开活动现场。当日约三千人聚集,柯克在「Prove Me Wrong」帐棚前发言时遭枪击身亡。图片呈现事件发生的真实校园环境,也对应文章所写:枪击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却没有结束校园里的分歧。


枪击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却没有结束校园里的分歧

柯克遇害之后,犹他谷大学以及当天在场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FBI曾为受到事件影响的人设立家庭援助管道;一些亲历者后来公开谈到枪击带来的心理压力、网路攻击和难以处理的记忆。这些经验各不相同,任何一个人的叙述都不能代表整个校园,却提醒我们,一场公共暴力造成的后果远远超过案发当日。

到了2026年9月的一周年,分歧仍然存在。有人参加纪念活动,有人继续支持柯克留下的组织,也有学生公开抗议相关纪念安排。 Turning Point USA在柯克去世后继续运作和扩展,而参与这一运动的青年也没有因此形成完全一致的政治判断。

纪念如果只能容纳赞同,很容易变成另一种政治动员;批评如果必须先否认一个人的生命价值,也会使公共讨论失去最基本的人性尺度。对柯克的评价可以继续存在分歧,而且很可能多年以后仍然如此。媒体没有必要替下一代提前结束这些争论。

我更关心的是,一个人读完他的故事之后,是否愿意重新思考自己如何参与公共生活。不同意一个人,可以反驳他的论点;认为他的资料错了,可以拿出更可靠的证据;反对他的政治主张,可以投票、写作、辩论、和平抗议,也可以选择离开。这些方法有时很慢,也未必让人立即得到满足,但至少承认一件最基本的事情:站在我们对面的人仍然是一个人。

做新闻这些年,我越来越相信,公共生活中很多重要的事情都很慢。查证一个事实很慢,建立信任很慢,理解一个与自己立场完全不同的人也很慢。暴力却非常快,它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让一个人永远失去继续说话、解释和接受反驳的机会。

所以,我们不能让暴力替公共讨论作结论。

一家财经媒体,为什么要留下查理·柯克的故事

写到这里,我也终于可以回答文章开始时提出的问题:一家财经媒体,为什么要在人物栏目里写查理·柯克?

我不想为了证明这篇文章属于财经媒体,刻意把他的一生换算成组织规模、募款金额、流量或者政治影响力。 GFM研究市场、资本、企业和制度,但做媒体越久,我越清楚,这些宏大的名词最后都要回到具体的人。市场需要信任,企业依赖契约,媒体需要事实,一个能够正常运作的社会也需要为不同意见留下公共空间。

如果这些最基本的条件不存在,再精密的市场制度也很难长久运行。

因此,我愿意把柯克放进GFM的人物记录,并不是要替他的政治生涯作出最后判决,也不希望读者因为这篇文章成为他的支持者或者反对者。政治判断应当属于读者自己。

我希望留下的是一个完整一些的人。

他18岁开始做一件当时没有人知道能走多远的事情,遇见愿意先听他说话、也愿意提供帮助的成年人,后来逐渐建立自己的组织和公共影响力;他走进校园,拿着麦克风与不同意自己的人争论,也留下至今仍受到批评的言论和做法。他成为丈夫和父亲,会在星期六给妻子写便条,也写了一本谈安息、家庭与信仰的书。然后,在31岁那一年,他的人生突然停止。

把这些放在一起,才接近一个真实的人。他的死亡不应修改他的历史,他的争议也不应阻止我们承认,一个31岁生命的结束是一场悲剧。

我们纪念的,最后是一个人的生命

如果多年以后,一个18岁的年轻人偶然读到这篇文章,我希望他看到的不是一份必须照着走的人生路线,而是一个年轻人的想法即使还很粗糙,也值得自己先认真对待;如果幸运,他也许会遇见一个愿意坐下来听他把话说完的成年人。等到有一天自己拥有麦克风、资源或者权力,也不要忘记给别人同样把话说完的机会。

勇敢表达自己的观点很重要,愿意接受别人的反驳同样重要。人的一生会说对一些话,也可能说错一些话。需要保留的能力,是在新的事实面前修正自己,在激烈的分歧中仍然承认对方的人格与尊严。

到了我今天这个年纪,再回头看一个31岁便停止的人生,我想到的还有许多比政治普通得多的事情。事业当然重要,理想也重要,我们每天努力建立的公司、作品和影响力,都有自己的价值;可是人的一生最后并不只由这些东西组成。

还有一起吃过的饭,有没有好好陪伴父母,有没有在最忙的时候仍然记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有没有对帮助过自己的人说过谢谢,有没有在仍然来得及的时候,把爱说出来。

这些事情很少登上新闻首页,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家公司的财务报表里。可当一个人真正离开以后,它们往往成为家人保存最久的东西。

所以,那张星期六写给妻子的便条,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它让我想到自己,也想到许多和我一样每天忙着工作、总觉得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完成的人。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新闻明天还会发生,工作明天仍然做不完,但身边的人不应该永远排在「等忙完以后」。

这大概是查理·柯克31年的人生,留给我最私人、也最朴素的一个提醒。

(图片说明)查理·柯克与妻子艾莉卡及两名年幼子女在公开场合的合影。文章写到,政治标签之外,他还是会在星期六给妻子写便条的丈夫和父亲;家庭细节并不能写成完美故事,却让纪念回到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一组立场。


写到最后,我还是回到「我原谅他」

我开始写这篇文章,是因为艾莉卡说出的那四个字。沿着柯克18岁的开始,写过他的事业、争议、家庭、信仰和死亡,我发现自己最后仍然回到了同一个问题。

「我原谅他。」

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生命把同样残酷的问题交到我的手里,我能不能说出这四个字。我希望自己有那样的信仰,但到了今天这个年纪,我反而更不愿意替尚未发生的人生预先表现勇敢。有些答案,坐在书桌前永远不会真正知道,只有走到那里的人才能回答。

查理·柯克已经不能再回答任何人的质疑。他说过的话仍然可以被检查,他留下的政治遗产也会由支持者、批评者和后来的研究继续评价。这些争论不需要因为一篇纪念文章而停止。

可是有一些事情,不需要先确定自己的政治立场才能理解:一个31岁的人死去了,一个妻子失去了丈夫,两个年幼的孩子失去了父亲,一个家庭此后每一年的9月10日,都会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作为基督徒,我愿意为这个家庭祷告;作为媒体人,我愿意把能够确认的事实留下,也把争议留下;作为一个同样有家人、有事业,也知道人生不会永远按照计画向前走的人,我更愿意提醒自己,不要等到失去以后,才明白哪些东西原来不能重来。

这也是我现在理解的「纪念」。

我们没有必要把查理·柯克塑造成英雄,也没有必要因为纪念他就搁置对他的批评。纪念,是承认一个真实而复杂的人曾经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他相信过一些事情,为此行动,建立过组织,爱过自己的家人,也说过引起巨大争议的话;现在他的生命已经结束,而我们仍然活着。

活着的人还有选择。我们可以决定怎样对待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怎样使用手中的麦克风,怎样面对事实,怎样珍惜身边的人。当伤害真的来临时,我们也终究要自己回答,要不要让仇恨占据此后全部的人生。

我没有那个答案。但我愿意记住艾莉卡说出的四个字,也愿意让这个问题继续提醒我如何生活。

这就是一年之后,我仍然愿意写下查理·柯克的原因,也是我为什么纪念他。

免责声明

本文依公开资料进行人物研究、公共事件分析及作者个人信仰反思,仅供新闻研究与资讯参考,不构成法律、政治或投资建议。相关刑事案件、民事主张及法律责任仍待司法程序认定;文中信仰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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