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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馬斯克是外星人嗎?

他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敢想,而是總能把遠方拆成工廠、供應鏈、時間表和估值。

文/Jeff Morgan |GFM《財經人物》
2026/6/8
25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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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馬斯克站在地球與火星之間,像一個時代問題。

總編按:

馬斯克當然不是外星人

外界習慣用「外星人」形容馬斯克。這種說法表面上像玩笑,骨子裡卻是在承認一種難以歸類的異常性。

他不像傳統企業家。傳統企業家通常從市場需求出發,尋找產品、成本、用戶與利潤的最優解;馬斯克的路徑恰恰相反——他先看見一個尚未存在的世界,再回過頭來組織公司、工程、資本、供應鏈與人,把那個世界一寸一寸拖進現實。

所以,問題從來就不是馬斯克是不是外星人。當然不是。

真正值得追問的是:為什麼同一個人,能讓市場、工程師、政府、機構投資人與普通公眾同時相信那些原本只存在於科幻小說裡的東西——可回收火箭、火星移民、全球低軌衛星網絡、萬億參數AI資料中心、腦機接口、全自動駕駛、超迴路地下交通——而且相信得心甘情願,甚至爭相入場?

他的「異常」,不在長相,也不在傳說,而在思維方式與行動後果的罕見組合。他把遠方拆成時間表,把想像拆成工程,把工程拆成公司,把公司交給資本市場,讓估值替他測量人類願意押注多遠的未來。

這正是他迷人的地方,也是他危險的地方。

當一個創始人的想像力已大到足以改寫產業邊界、重塑基礎設施版圖,制度的回應就不能只剩下崇拜。公共市場必須追問的是:誰在真正控制這些基礎設施?誰在承擔下行風險?誰又有資格與能力制衡這座創始人帝國?

馬斯克不是外星人。

他更像這個時代專程派給資本市場的一道壓力測試題——而答題時間,已經開始倒數。

Jeff Morgan

(圖片說明)太空、卫星与数据中心,被装进同一张工程图。


馬斯克已在腦中建好了那個不可能的世界

馬斯克很少像一個傳統公司CEO。

他更像一個把自己放進工程現場的人。

他談火星,談AI,談火箭,談算力,也談一個人是否有一顆善良的心。這些話聽起來互不相干,但放在馬斯克身上,卻共同指向同一件事:他一直在尋找那些能把不可能往前推一寸的人。

「善良的心」這句話,放在馬斯克身上有些矛盾。

他不是一個溫和的管理者,也不是一個寬鬆的老闆。他的公司常常像高速運轉的機器,帶著高壓、高速和高淘汰率。但也正因如此,這句話才值得被反覆咀嚼。

也許他要找的不是溫柔的人,而是在巨大壓力下仍不背叛使命、不背叛同伴、不背叛真實的人。

有些企業家在市場裡找機會。有些企業家在制度邊界上改寫規則。

馬斯克是另一種人。

他先把一個近乎不可能的世界放進腦中,再用公司、工程、資本、人才和近乎殘酷的執行節奏,把那個世界一層一層推近現實。

他做電動車時,市場說那只是富人的玩具。他做可回收火箭時,航太產業說火箭本來就是一次性消耗品。他做低軌衛星網路時,很多人認為全球寬頻靠天上的衛星根本不可能。他做AI資料中心時,人們又開始懷疑——算力、電力、水冷、GPU與監管,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壓縮成一座超級工廠。

他最特別的地方,不是他永遠正確,而是他敢於先把不可能當成工程問題,再把工程問題變成資本市場問題。

SpaceX的IPO,表面上是一家太空公司上市。

更深一層看,它是一個時代的制度事件:火箭、衛星通信、AI算力、能源、資料中心、社交平台、模型訓練、創始人控制權與公共市場,被裝進同一個資本容器之中。

這不是一場普通IPO。

這是馬斯克把自己二十多年建造的世界,第一次以如此完整、如此龐大、也如此危險的方式,攤在公共市場面前。

SpaceX早已不只是火箭公司

根據SpaceX提交的公開招股文件,公司計畫發行約5.555億股A類普通股,預期發行價每股135美元,上市代碼SPCX,申請在Nasdaq掛牌。按此規模與價格計算,募集總額可能達750億美元,成為人類資本市場史上規模最大的IPO之一。

需要強調的是,相關註冊文件在正式生效前,證券不得銷售,也不得接受購買要約。這是理解這場IPO的第一條制度邊界。

但理解這場IPO,第一件事不是看募資金額,而是看公司身份的改變。

SpaceX已經不再只是火箭公司。

馬斯克正在把它改造成一家橫跨三層基礎設施的公司。

第一層,是進入太空的運輸能力。這是Falcon、Starship、發射場、回收火箭與軌道運力所構成的底座。它回答的是一個最古老也最艱難的問題:如何以更低成本、更高頻率,把人和物送出地球表面。

第二層,是Starlink的全球連接能力。低軌衛星、地面終端、頻譜、訂閱用戶和全球網路覆蓋,讓軌道不再只是遠方,而變成一張每天可以收費的網路。

第三層,是xAI、Grok、X與Colossus資料中心所構成的AI算力能力。GPU、電力、資料中心、模型訓練、雲端算力合約,以及未來軌道資料中心的想像,正在把SpaceX推入另一個估值故事。

這三層能力,分別對應未來經濟的三個現實瓶頸:如何把物體送上軌道;如何讓更多角落的人接入高速網路;如何在AI時代取得足夠的算力、電力與資料中心容量。

如果說Tesla改寫的是汽車與能源的敘事,那麼SpaceX試圖改寫的,是基礎設施本身。

它不是單純把人送向火星。

它是在試圖回答:未來的連接、計算、能源與軌道資源,究竟由誰建造、誰擁有、誰定價、誰控制。

(圖片說明) 火箭升空,资本市场开始为方定价。


數字背後,是一套新的估值語法

如果只看傳統財務數字,SpaceX的估值並不容易理解。

公開文件顯示,公司2025年總收入約186.74億美元,2024年約140.15億美元,2023年約103.87億美元。這是一條清晰的高成長曲線。但與此同時,2025年公司仍錄得約49.37億美元淨虧損,2026年第一季度亦錄得大額虧損。

按傳統財務分析框架,這是一家高成長、高虧損、高資本開支、高執行風險的公司。

可市場仍願意給它極高估值。

如果按約1.75萬億美元估值與2025年約186.74億美元收入粗略計算,市場給SpaceX的不是傳統工業公司倍數,而是一種接近「未來控制權」的定價。

原因在於,SpaceX已不再被定價為一家「火箭公司」。它被重新定價為下一代太空、通信與AI基礎設施的潛在控制點。

這是馬斯克最擅長的地方。

他總是讓市場相信:今天看似昂貴的估值,可能只是未來基礎設施權力的早期價格。

Tesla曾如此。當它還在虧損、產能受限、現金緊張時,市場買的已不只是一輛車,而是電動化、自動駕駛、電池與能源網路的未來。

SpaceX如今也是如此。

市場買的不只是火箭發射,而是軌道運輸、全球寬頻、AI算力、國防合同、太空資料中心,以及馬斯克繼續改寫產業邊界的能力。

這種估值方式很迷人,也很危險。

迷人之處在於,它允許資本市場提前支持偉大的工程。危險之處在於,當敘事被拉得太大,投資人很容易把尚未兌現的未來,當成已經確定的現金流。

Starlink讓星空開始按月收費

在SpaceX龐大的故事裡,Starlink是最接近地面的那一部分。

火箭很壯觀,但火箭發射不是每天都能向家庭、企業、航空公司、政府與軍事系統收費的業務。Starlink不同。它把太空工程變成了訂閱收入,把衛星星座變成了全球通信網路,把軌道資產變成了可持續收費的基礎設施。

公開文件披露,截至2026年3月31日,Starlink約有1,030萬訂戶,覆蓋164個國家與市場,由約9,600顆低軌衛星提供支撐。

在人類過去的想像中,太空屬於國家、軍事、科學與遠征。Starlink把太空拉進了家庭、學校、戰場、飛機、船舶、偏遠農場、災區與移動通信之中。

它讓星空開始按月收費。

但這個模式也承受著現實壓力。文件顯示,Starlink月均每用戶收入從2025年第一季度的86美元,降至2026年第一季度的66美元,2025年全年平均每用戶收入亦低於2024年。Starlink在快速擴張的同時,也在承受國際化、低價方案與不同市場支付能力差異所帶來的單用戶收入下行壓力。

這正是基礎設施公司的真實命運。

早期靠技術驅動增長,後期必須靠規模、效率、成本控制與市場分層撐起利潤。

Starlink的價值不只在於今天有多少訂戶,而在於它讓SpaceX從「發射公司」變成了「連接公司」。這個身份轉變,是SpaceX整個估值體系中最重要的制度轉折之一。

因為火箭是工程奇蹟。

Starlink才是金融語言。

(圖片說明) 连接地球,让星空进入现实生活。


AI算力把SpaceX推進另一個故事

真正把SpaceX推入新敘事的,是AI算力。

公開文件顯示,SpaceX已將xAI相關業務納入整體披露。這使SpaceX的身份再次改變:它不再只是太空運輸與衛星通信公司,而是一家把太空、通信與AI放進同一張工程圖紙的公司。

根據公開文件與市場報導,SpaceX與Google簽署雲端服務協議。Google將在一定期間內按月支付約9.2億美元,以取得大規模NVIDIA GPU及相關運算容量。

這份協議的重要性,不在於它足以證明SpaceX已經成為成熟的AI雲服務巨頭,而在於它說明:AI時代最稀缺的資源,正在從模型本身,轉向算力、電力、資料中心和交付速度。

這是一個巨大的商業信號,也是一個清晰的風險信號。

商業信號在於:連Google這樣的AI巨頭,也願意為外部算力每月支付接近10億美元,說明AI競爭正在從模型競爭,轉向算力、電力、資料中心速度與供應鏈執行力的競爭。

風險信號在於:這類合約不是永續護城河。它們有交付條件,有終止權,有容量折扣條款。能證明需求存在,卻不能保證長期盈利;能支撐敘事,卻不能替代風險管理。

Anthropic的算力協議同樣值得注意。公開資料顯示,SpaceX將向Anthropic提供跨Colossus與Colossus II的算力容量,規模約325,000顆NVIDIA GPU;Anthropic將按月支付費用至2029年,協議亦包含爬坡安排與提前終止條款。

這意味著,SpaceX的AI基礎設施正在形成新的收入來源。但這種收入的穩定性、毛利率、設備折舊、能源成本、客戶集中度與續約能力,才是投資人真正需要追問的問題。

馬斯克總能把未來講得很遠。

但公共市場要問的是:這個遠方,能否按季度交付?

他最強的地方,是把故事逼成工程

馬斯克真正罕見的能力,不是講故事,而是把故事逼成工程。

他對時間的態度,近乎不近人情。

別人把時間當成本,他把時間當敵人。

xAI與NVIDIA曾披露,Colossus超級電腦在122天內建成,從第一批機櫃進場到開始訓練只用了19天。這種速度幾乎就是馬斯克式公司的縮影:不尊重傳統時間表,不接受常規工期,不把複雜當作藉口,而是把土地、電力、冷卻、GPU、網路、工程師、供應鏈與資本,強行壓縮到一條近乎不近人情的時間線裡。

2015年,SpaceX讓Falcon 9第一級火箭返回地面,證明軌道級火箭可回收不再只是理論。2017年,SpaceX首次重複使用已回收的火箭,把「回收」推向「復用」。這些工程節點改變的不只是航太技術,也改變了市場對發射成本、發射頻率和太空商業化的理解。

馬斯克真正做成的,不只是火箭落地。

他讓一個原本由國家、軍方和少數航太巨頭掌握的領域,開始進入工程迭代、成本曲線、商業訂單與平台化基礎設施的邏輯。

這是他的可怕之處,也是他的迷人之處。

他總是把別人眼中的遠方,拆成零件、工序、供應鏈和時間表。

圖片說明)AI资料中心扩张,算力成为新基础设施。



公共市場裡的創始人帝國

GFM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這種天才型基礎設施公司,一旦進入公共市場,應該如何被治理?

SpaceX的股權制度給出了答案,也帶來了爭議。

招股文件顯示,A類普通股每股一票,B類普通股每股十票。B類股東可單獨選出董事會過半數董事;如要將馬斯克從董事會及CEO、董事長等職位移除,亦需B類股東多數投票批准。

換句話說,SpaceX正在上市,但並不打算把實質控制權交給公共股東。它將成為一家公開市場公司,同時仍是一個由馬斯克高度控制的制度實體。

這種安排有其內在邏輯。SpaceX所追求的火星基地、星艦、軌道資料中心、AI算力與全球衛星網路,都不是季度利潤表能承載的項目。如果完全交給短期股價壓力,長週期工程很可能被市場情緒反覆切割。

但這種安排也有代價。

它要求投資人接受一個現實:買到的是經濟權益,不一定是治理權益;參與的是馬斯克的長期工程,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公共公司民主治理。

SpaceX的複雜性,還不止於雙重股權。

更複雜的是關聯交易。

招股文件披露,SpaceX與Tesla、xAI、X Holdings、The Boring Company、Musk Industries、Valor Equity Partners等馬斯克關聯方或董事關聯方之間,存在多項商業、租賃、設備與服務安排。

這些關係不必然意味著問題。

在馬斯克的產業宇宙中,Tesla有電池與能源,SpaceX有發射與衛星,xAI有模型與算力,X有數據與分發,The Boring Company有地下工程想像。把這些能力連接在一起,確實可能產生一般公司無法複製的協同效應。

但協同效應的另一面,是利益衝突。

當多家公司圍繞同一個創始人、同一套供應鏈、同一批資本夥伴運轉時,公共股東真正需要知道的是:交易如何定價?資源如何分配?虧損由誰承擔?收益流向哪裡?董事會如何審查?小股東如何保護?

制度型媒體的責任,不是只讚嘆協同,而是把協同背後的權利、義務、定價與風險說清楚。

馬斯克的世界越宏大,這些問題就越不能被浪漫敘事遮住。

公共市場可以為天才提供資本,但能否約束天才?公共股東可以分享上行收益,但能否制衡決策風險?當一家公司的估值中包含大量創始人溢價,這份溢價究竟是資產,還是潛在負債?

馬斯克讓市場相信未來。

但制度必須負責追問未來的治理成本。

高壓機器裡的人

馬斯克談人才時,曾強調一個人是否有善良的心。

這句話表面上柔軟,放在馬斯克身上卻很有意思。

他並不是一個柔軟的管理者。他的公司文化以高壓、高速、高淘汰率著稱。大量關於Tesla、SpaceX、X與xAI的報導,都指向一種幾乎不給人喘息的工作節奏。

但他反覆強調品格,並非偶然。

當一家公司在做極端複雜的工程時,智商只能解決一部分問題。真正決定團隊能否穿越長期逆境的,是人在壓力下是否可靠,是否能承受失敗,是否願意把自我放進一個更大的使命裡。

馬斯克需要的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員工,而是能夠在任務壓倒生活、工程壓倒情緒、時間表壓倒舒適感時,仍然願意繼續向前推的人。

這也是馬斯克公司最具爭議的部分。

它能吸引最強悍的人,也可能消耗最敏感的人;能創造驚人的工程速度,也可能帶來巨大的組織壓力;能讓普通公司十年做不成的事在一年內發生,也可能讓人在巨大的使命敘事中逐漸失去邊界。

馬斯克式公司,是一台把人推到極限的機器。

它創造奇蹟,也製造代價。

(圖片說明)可回收火箭落地,方被拆成工程流程。


馬斯克溢價,也是馬斯克風險

馬斯克與普通企業家的分水嶺,在於他不只是經營市場,他在經營邊界。

他不只追求效率,他追求尺度。

他不只看收入模型,他看文明路徑。

他最大的危險,也正來自這裡。

當一個人同時是願景源頭、工程壓力源、資本敘事中心與公司控制權核心,他就不再只是創始人,而成為公司本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SpaceX的估值中,包含大量馬斯克溢價。

問題是,這份溢價能否制度化?

如果不能,它也可能成為馬斯克風險。

馬斯克的精力如何分配?SpaceX、Tesla、xAI、X、Neuralink、The Boring Company之間的優先順序如何安排?當某一家公司需要資本、算力、能源或管理注意力時,誰優先?當馬斯克個人的公眾言論、政治立場或平台行為引發爭議時,這種爭議是否會傳導到SpaceX的估值、政府合同、國際市場與員工招聘?

這些問題不是對馬斯克個人的否定,而是公共市場必須面對的制度現實。

對投資人而言,SpaceX不是簡單的買或不買。

它是一道制度題。

是否相信太空發射成本會繼續下降?

是否相信Starlink能在全球連接市場保持領先?

是否相信AI算力短缺會長期存在?

是否能接受一家公司同時具有高虧損、高資本開支、高控制權集中與高關聯交易複雜度?

是否願意把資本交給一個幾乎不按常規治理邏輯行動的人?

這些問題不能用情緒回答,更不能用「馬斯克過去做成了很多事」輕描淡寫地帶過。

歷史成功可以提高信任,但不能取消風險。工程奇蹟可以支撐估值,但不能替代財務紀律。創始人遠見可以創造長期主義,但不能天然豁免治理審查。

真正成熟的市場,不應只在火箭升空時歡呼,也應在招股文件打開時逐行閱讀。

這才是公共資本市場存在的意義:它可以擁抱夢想,但不能放棄追問。

一個人越偉大,越需要制度。

因為沒有制度的偉大,最後往往不是秩序,而是依賴。

他把時代焦慮裝進了公司

馬斯克的公司從來不只是公司,它們更像時代焦慮的容器。

Tesla承載了人類對能源轉型、自動駕駛與製造業重構的焦慮。X承載了社交平台、言論秩序、信息控制與公共討論邊界的焦慮。xAI承載了人類對AI真相、算力、模型權力與機器智能的焦慮。SpaceX則承載了人類對地球邊界、太空移民、全球連接、國防安全與文明延續的焦慮。

而現在,這些焦慮被裝進了同一份招股書。

這正是SpaceX IPO超越普通財經新聞的地方。

它不是一家企業的融資事件,而是公共市場第一次如此集中地面對一個問題:

當一個人把太空、AI、能源、通信、資料中心、社交平台和控制權放在同一個敘事裡,市場應該如何定價?制度應該如何審查?公眾應該如何理解?

馬斯克讓我們看到,一個人可以把未來講得多遠。

也讓我們必須追問:當未來被一個人講得太遠時,制度如何跟上,資本如何冷靜,公眾如何判斷?

(圖片說明)火星、火箭與資本,構成馬斯克的未來劇場。


不是因為他總是對,而是因為他總在改寫邊界

2002年,SpaceX只是一間沒有家具的小公司。

二十多年後,它試圖以罕見的規模進入公共市場。

這之間,馬斯克做成了太多別人曾認為不可能的事:可回收火箭、商業載人航天、低軌衛星網路、巨型AI資料中心。

但GFM對馬斯克的判斷,不能停留在「天才」二字。

天才是敘事,不是制度。

執行力是能力,不是風險控制。

願景是燃料,不是財務紀律。

馬斯克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在於他不斷把新的稀缺資源變成公司的控制點:過去是電池與電動車製造,後來是火箭回收與發射成本,再後來是低軌通信,現在是GPU、電力、資料中心與AI模型。

他不是在一個行業裡競爭,而是在重新排列幾個行業之間的制度關係。

SpaceX IPO因此不是終點,而是公共市場對馬斯克制度實驗的一次承認,也是對馬斯克風險的首次全面定價。

如果這場上市成功,馬斯克得到的不只是750億美元資本,而是一張進入下一階段文明工程的公共市場通行證。如果它失敗,市場質疑的也不只是SpaceX的估值,而是馬斯克把太空、通信、AI、能源與個人控制權捆綁在一起的整套邏輯。

在這個意義上,馬斯克不是一個容易被喜歡或討厭概括的人。

他更像一個時代的壓力測試器。

他把人類對未來的想像推到極限,也把制度對個人天才的承受力推到極限。

這正是GFM要持續觀察馬斯克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總是對的,而是因為他所做的每一件大事,都在迫使市場重新回答同一個問題:

在AI、能源、太空與資本市場重組的時代,誰有能力建造基礎設施,誰又有資格控制基礎設施?

免責聲明:

本文不構成投資建議、法律建議、稅務建議或任何證券推薦。SpaceX IPO相關發行規模、價格、交易時間、業務披露、治理結構與合同安排,均應以正式招股文件、SEC最新披露、交易所公告及公司正式文件為準。投資人應閱讀完整招股文件,並根據自身風險承受能力作出獨立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