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說明)程邁越先生是全球能源轉型與能源系統重構領域的權威專家,擁有逾三十年國際能源、基礎設施與能源金融的實務與研究經驗。現任 CT Green Capital 管理合夥人,為烏鎮智庫創始理事,並曾任洛基山研究所(RMI)合夥人。
矽谷的夜晚,總是亮得過分。
不是因為城市不肯入睡,而是因為機器沒有這個選項。資料中心像一種新的城市器官,藏在高速公路外側的低矮建築群裡,不喧嘩、不張揚,卻把整座地區的電力、網路與土地使用方式悄悄重寫。你站在某個園區邊緣,遠遠看見一排排冷卻塔與風扇,聽見低頻轟鳴像海潮一樣持續回來——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長期運轉的意志:模型要訓練,權重要收斂,算力要兌現,明天要比今天更大、更快、更密。
這是 AI 時代最熟悉的畫面:速度、密度、指數級成長。
但如果你站得夠久,會開始注意到另一件事——這一切,都在向同一個地方要東西:電力。
(圖片說明)夜間運行的 AI 資料中心。算力的高速運轉,使電力與基礎設施從幕後走向前台,成為 AI 擴張無法迴避的現實條件。
不是概念裡的電力,而是現實世界的電力:輸電線路、變電站、互聯容量、設備交期、工程承包、審批流程、地方協調、以及那些永遠慢半拍的建設時程。這些東西很少出現在科技公司的舞台與發布會上,卻決定著發布會後的一切能不能落地。你可以在簡報裡把算力曲線畫得很漂亮,把模型參數寫得很震撼,把投資額度說得很激昂,但只要電網接不上、容量不夠、變壓器交期延後、跨區輸電卡在協調,所有高光時刻都會被拖進漫長的等待。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條不那麼顯眼、卻越來越清晰的裂縫開始浮現:當算力被納入國家競爭的核心,電力系統是否已經成為那條看不見的天花板?——不是「缺不缺電」那麼簡單,而是「電能否以正確的方式、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並且被制度允許被接入與調度。
程邁越,正是在這個問題上,被越來越多圈內人提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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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 AI 的上限在晶片,程邁越卻先看電網
程邁越從來不是那種愛站在聚光燈下的人。你如果在會議室裡見過他,第一個感覺通常不是鋒芒,而是克制。他不急著發言,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聽你談算力規模、聽你談併購節奏、聽你談地產與園區、聽你談電價與供應鏈。輪到他開口時,往往只說幾句,卻足以讓房間突然靜下來。
「你們假設的併網時間是多少?」
「這個變壓器的交付期,現在還是你們報告裡寫的那個數字嗎?」
「如果負荷要在這個節點上來,路在哪裡?」
「跨區協調誰負責?你們拿到的是意向還是批准?」
這些問題沒有情緒,也沒有修辭,卻常常讓討論停頓。因為它們指向的不是願景,而是工程時間;不是宏大敘事,而是系統允許與否。很多人談 AI 的「邊界」,談的是晶片的性能上限、模型的可擴展性、資料與人才供給;而程邁越談「邊界」,談的是另一種更無情的東西:電網的容量、建設週期、跨區協調與治理機制。
在人工智慧全面升級為國家戰略資產的背景下,他提出一個直指核心的轉移:限制一個國家科技競爭力上限的核心約束,正在從半導體與演算法,轉移至電力與電網基礎設施本身。這句話之所以刺耳,是因為它迫使人們承認:科技競賽早已不只是一場「研發速度」的競賽,而是一場「基礎設施與制度效率」的競賽。你可以用資本加速採購晶片,可以用軟體優化提升利用率,但你很難用同樣的方式加速一條輸電走廊的落地,或加速一座變電站從規劃到投運。
更進一步,他認為制約美國 AI 部署與擴張的關鍵瓶頸,並非發電能力不足,而是電網在容量承載、建設週期、跨區協調以及治理機制上的結構性限制。這不是在否認發電的重要性,而是在指出:「發電」與「可用電」之間隔著一整套電網與制度。電若無法被安全地送到負荷中心、無法被批准接入、無法被可靠調度,那麼再多的發電也可能停留在報表上。
正因如此,電力與電網不再只是支撐 AI 的「背景條件」,而是正在演變為一種制度性變量——它會直接塑造軍事能力的邊界、關鍵基礎設施的韌性,以及整體國家安全架構。換言之,當算力成為戰略資產,電網就不再是技術工程,而是安全工程;不再只是「成本」,而是「國力底盤」。
(圖片說明)在美國現行電力體系中,輸電容量、互聯審批與跨區協調形成多重瓶頸。即便發電能力存在,新增算力仍可能因併網與調度受限而被迫等待,導致能源從「背景條件」轉化為制度性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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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只有油门,沒有刹車」的時代:電力開始從背景變主線
這兩年,華盛頓與矽谷之間,私下的對話越來越頻繁地回到同一個焦點:電力需求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抬升,而且没有可能放緩的迹象。過去人們還可以把資料中心視為某種「可管理的產業用電」,用電價、用選址、用合約去平衡;但當生成式 AI 變成平台級競爭、國防與產業政策的一部分,用電就不再是單純的企業行為,而更像是一種結構性增長:它不是「會不會用」,而是「必須用」。
這種必然性,改變了所有策略的序列。當算力成為支撑AI服务可靠性的长期不断增长的消耗品,而不是一次性研發投入,電力就不再只是成本,而成為擴張的前置條件。你不可能在電網不確定的情況下,對外承諾一個確定的算力交付;你也不可能在併網尚未明朗時,對內要求模型訓練按期倍增。於是,電力從「配套議題」被推回到「主線變數」:它決定節奏、決定規模、決定能否兌現承諾。
在這個轉向的交界處,程邁越的語言並不浪漫。他不講「能源要支撐 AI」,他講的是更殘酷的現實:在美國現行能源與電力體系下,以北加州为例,仅仅一個 20 兆瓦級的 AI 資料中心,從立項到并网運行,即便採取光伏、儲能與天然氣相結合的自供能源方案,也需要長達九至十一年的時間。這並非技術或資金問題,而是制度、電網與時間共同作用的結果。
「九到十一年」這個跨度,對科技產業而言幾乎是另一個世紀。你想想:九年之前的 AI 還在什麼階段?十一年之前的 GPU 生態與今天相差多大?當科技以季度更新、以年度迭代的速度前進,而基礎設施卻以十年為刻度移動,這種時間尺度的錯配就會把所有野心變成等待,把所有計畫變成排隊。更要命的是,等待並不一定有結果:因為排隊的不是你一家,整個隊列裡堆著的是一代又一代產業的需求——而電網的擴建並不會因為隊列變長而自動加速。如此,AIDC开发商们只得寻求通常成本更高的离网供电方案。
(圖片說明)AI 算力需求呈指數級上升,而電力與電網基礎設施的建設卻以十年為刻度推進。當技術迭代速度與工程時間尺度嚴重錯配,能源系統便成為限制 AI 擴張上限的隱形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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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路徑很少見:把「制度時間」與「工程時間」都走過一遍
程邁越的判斷並不是從單一學科推演而來,而是被一條少見的完整路徑所淬鍊出的結果:历经多边援助機構、能源企業、科技大厂、独立智库與投資實務,長期處在「开拓」與「落地」的交界上。這種路徑帶來的最大優勢,是他不容易被單一敘事綁架——不會只用政策视角看世界,也不會只用行业传统投资视角看世界,更不會只用技術视角看世界。因為他知道,任何一個大型能源系統的改變,都要同時穿過工程、資本與制度三個維度。
這也使他對「能源轉型」的理解天然帶著兩個尺度:
技术与工程尺度:設備、工期、調度、韌性;
经济与体制尺度:審批、協調、治理效率、資本成本。
很多人談能源轉型會談願景、談路線、談口號;但他談的往往是阻力、摩擦與「不能跳過的步驟」。而 AI 的能源困境,正好把這些步驟全部放大。因為 AI 的需求曲線不像傳統產業那樣可被平滑調整,它更像某種「被競爭驅動的加速器」:只要別人加速,你就不能停;只要市場給出回報,你就會被推著往前。於是,所有原本可以慢慢處理的電網問題、互聯問題、審批問題,都突然變成「當下就會咬人」的硬約束。
也因此,他對 AI 能源問題的警覺並非來自悲觀,而是來自對時間尺度錯配的直覺:你可以用十二個月換一代晶片,但你很難用十二個月重建一張老化的電網。這句話聽起來像常識,可是在整個公共討論裡,它常常被忽略。因為人們更喜歡談可控的變量:技術、資本、人才;而不喜歡談不可控的變量:制度協調、工程時程、地方利益、供應鏈瓶頸。程邁越之所以被稱為「守望者」,恰恰因為他盯著的是那些不大时髦、但決定成敗的東西。
(圖片說明)能源與電網的建設,往往橫跨多年審批、協調與施工流程。這種制度與工程時間,構成 AI 擴張中最難被壓縮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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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反對的,是三種看似合理、實則誤導的「簡化敘事」
在公共討論中,AI 的能源困境常被簡化成一句話:「發電量不夠。」程邁越對這種說法始終保持距離。他不是否認發電的重要性,而是提醒人們看清楚:真正的瓶頸往往不在發電端,而在網端與接入端。
第一種迷思:把問題簡化成「缺電」。
他常用一個非常樸素的比喻:發電像車,電網像路。車可以買得很快,路卻不會。你今天宣布投資、明天就可以下單設備,但輸電走廊的選線、許可、徵地、環評、地方協調、工程建設,每一步都可能把時間拉長到令人崩潰。更何況,AI 資料中心要的不是「某天可以有電」,而是「每分钟都不能停電」的可靠性。這意味著電網的裕度、冗餘與韌性要求比一般產業负荷更高。
第二種迷思:以為多建電廠、上核電,就能迅速化解壓力。
程邁越並不否認核能在長期基載與可調度性上的價值,但他總會把討論拉回時間軸:在美國,一個大型能源項目從提出到併網,往往要穿越審批、供應鏈、地方協調與電網接入等多重關卡。工程時間不會因為你「宣布加速」就自動縮短。AI 的需求卻不會等你五年。於是,當人們用「多建電廠」來安撫焦慮時,他會提醒:真正能帮到你的,是以新能源为核心可快速投产的离/并网本地创新解决方案。
第三種迷思:把能源當成「AI 的配套工程」。
這句話看似中性,實際上高度危險。因為一旦你把能源降級成配套,就會在資源配置與優先順序上做出錯誤選擇:你會把資金與注意力集中在「看得見的算力」,而忽視「看不見的電網」。在程邁越的分析框架裡,能源不是背景,而是承載——它承載的不只是資料中心,還包括產業韌性、城市運行,乃至國家安全的底盤。當 AI 變成戰略資產,電網就等於供應鏈的最終形態:它不是一段管線,而是一整套可調度的國家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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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塞」才是更貼近現實的詞:互聯隊列、設備交期與輸電速度
如果說老化是底色,那麼「堵塞」就是今天最具殺傷力的現場描述。堵塞不是抽象詞,它會以最具體的方式出現:互聯申請排隊、變壓器交期拉長、施工窗口被延後、跨區協調卡住、地方反對聲浪升高。你可以把需求端想像成洪水,而電網像河道。河道沒有拓寬,洪水就只能在入口處堆積,最後逼迫所有人重新談判:誰先進?誰後進?誰可以拿到容量?誰必須等待?
程邁越在會議裡反覆追問併網時間、設備交期,本質上就是在追問:你是想在 PPT 上加速,還是想在系統裡加速?
在 AI 的語境裡,人們太習慣「加速」——加速訓練、加速部署、加速迭代、加速擴張。但電網的加速不是口號能解決的,它需要制度效率、工程能力與協同治理。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把「治理機制」放到如此核心的位置:因為當問題不再是單點技術,而是系統協調,治理就會成為生產力本身。
而當治理成為生產力,對國家而言,電網就成了戰略資產的承載器。你可以把晶片看成武器,把模型看成能力,但如果能力無法被供電與調度,武器就無法持續運作;如果系統沒有裕度,任何衝擊都會被放大成崩潰風險。於是,「電網」不再只是基礎建設,而是國家韌性的可計算部分。
(圖片說明)當前能源系統面臨的關鍵問題,並非單純「缺電」,而是輸電與接入能力的結構性堵塞,使新增算力難以快速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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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網不再只是「管線」:它正在變成 AI 時代的調度中樞
談到電網,程邁越從不浪漫。他會把它拆成幾個冷硬的詞:調度、韌性、時序。這些詞沒有修辭,卻能解釋一切。
AI 用電的特性,決定了電網不能再只是被動的輸電管線。高集中度、高連續性、對可靠性極其敏感的負荷,使得系統必須具備更強的即時調度能力,必須留有足夠裕度,才能在負荷突然上升時保持穩定。也就是說,真正的問題不是「總發電量是否足夠」,而是「在這個地點、這個時段、這個可靠性等級下,電網是否允許你把負荷接上來」。
他曾用過一個工程師风格的比喻:一個舉重運動員如果長期在接近極限的重量下訓練,崩潰只是時間問題。系統也是如此。沒有裕度,就沒有韌性;沒有韌性,任何突發事件都可能把局部問題放大成系統事件。
因此,他一再強調的核心並不是「有沒有電」,而是:
電能否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以可控的方式被調度。
這句話聽起來像工程語言,但其實是戰略描述。因為當你把算力視為戰略資產,你就必須接受:它的限制不是寫在代碼裡,而是寫在電力系統的可調度性裡。從這個角度看,AI 產業的競爭,最終會落到一個看似不性感、但更決定勝負的層面:誰能更快地建立有充足裕度的可調度、可接入、可協同的電力系統,誰就能更快地在期望的节点兌現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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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供給端注定慢:他把注意力移到需求端——不是討喜,但來得及
當供給側的節奏注定緩慢,程邁越並沒有把希望押在「电网更快建設」之上,而是選擇把目光轉向需求端的创新努力。與其承諾未來某一天會有更多電,不如先承認在可預見的時間內,系統能承受的負荷是有限的,必須重新協調、重新安排、重新使用。
需求側管理、負荷協調、分布式資源聚合,在他的語境裡並不是政策口號,也不是抽象概念,而是一整套工程策略。其核心邏輯並不複雜,卻極為現實:重新定義什麼才算「資源」。當負荷不再被視為單純的消耗端,而是通过数字化手段可以被預測、被切分、被聚合、被調度的系統單元,它們就不再只是壓力來源,而開始成為系統穩定性的一部分。
這種思路的價值不在於「当下解決所有問題」,而在於它能在既有制度與電網條件下,為系統爭取時間。因為輸電擴建需要時間,設備更替需要時間,審批與跨區協調需要時間,供應鏈產能調整同樣需要時間——但 AI 的需求曲線不會因為系統需要時間而自動放緩。當供給端無法迅速響應,需求端的可塑性就成為少數仍然來得及操作的槓桿。
「買時間」在今天不再是權宜之計,而是一種戰略選擇。當九到十一年的資料中心落地週期成为现实瓶颈,任何能在短期內提升韌性、降低尖峰壓力、延後臨界點的方案,都具有不可忽視的戰略意義。它未必是終極答案,但它必須是一個能支持系統撐住、不崩潰的答案。
此外,程邁越認為,根本解決方案在於建設分散式、局部平衡、源荷互動、富於韌性的電網,而不是一味建設集中式的大電站、大電網;這正是能源轉型對電網未來形態的核心描述。目前尚未找到合適的位置嵌入該段論述。
(圖片說明)不同類型電網與能源項目的建設與併網週期對比。相較於 AI 資料中心約 2–3 年即可落地,輸電基礎設施往往需歷經長達 7 年的規劃與審批、再加上約 3 年施工,整體周期明顯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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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FM 為何需要程邁越:不是為了背書,而是為了校準
程邁越選擇在 GFM 談 AI 與能源,並不是因為這裡聲音最大、流量最高,甚至也不是因為這裡最容易形成輿論共鳴,而是因為這裡願意慢下來——至少在方法上願意慢下來。這種「慢」,並非降低雄心或迴避現實競爭,而是一種刻意的選擇:用更高的標準換取可驗證性,用更嚴格的結構換取長期可信度。
在當前的資訊環境中,速度幾乎被視為唯一的正義。更快的敘事、更刺激的標題、更即時的情緒回饋,成為內容擴散的基本邏輯。但在 AI 與能源這樣高度工程化、制度化的議題上,這種邏輯往往會製造誤差:概念被混用,因果被跳躍,工程限制被語言抹平。真正稀缺的,反而是能夠把問題拆解到可檢驗層級、把判斷校準到制度逻辑與工程逻辑都能自洽的討論場域。
GFM所提出的「編前校準」,正是這種方法論的具體體現。它並不是為了替某個觀點或某個人背書,而是為了在發表之前,先對概念邊界、因果鏈條與工程語境進行核對與對齊。這樣的做法在當前媒體生態中並不討喜,因為它會降低即時性、削弱情緒張力,甚至限制敘事自由,但它卻是制度型媒體最困難、也最不可或缺的責任。
程邁越在 GFM 所扮演的角色,正是這種「校準器」。他的存在不是為了給宏大敘事增添權威光環,而是把敘事一點一點拉回可驗證的現實:不是問「你信不信」,而是追問「你能不能驗」。當討論回到工程時間、制度效率與系統承載力,判斷才有落腳點,爭論才有建设性。
也正因如此,GFM 的 AI & Energy 並不是要被打造成一個情緒動員的輿論場,而是一個可被引用、可被檢驗、可被持續推演的討論場。它嘗試把能源視為國力與產業韌性的底層變量,讓讀者、研究者與決策者得以在同一套語言系統中對話,而不是各自困在不同敘事裡各說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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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算力時代,問錯問題的代價會被放大成系統代價
AI 的曲線仍在上升,而且只會越來越陡。各類用電預測,已經毫不含糊地把「資料中心驅動的增長」寫進主流能源敘事之中。這不再是一種趨勢判斷,而是一種正在發生的結構變化。與此同時,電網老化、互聯擁堵、輸電建設節奏緩慢、跨區治理協同困難——這些長期存在的問題,正在 AI 時代被重新放大。它們不再只是可以被延後處理的慢性病,而是逐步轉化為決定擴張上限的硬約束。
這種轉化意味著一個根本性的改變:你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忽視這些問題,甚至在表面上繼續成長,但一旦系統撞上邊界,代價將不再是局部的、可吸收的,而是整體性的、難以回避的。那時候,承擔後果的也不會只是某一家企業或某一個專案,而是整個產業節奏、基礎設施韌性,甚至國家層級的競爭能力。
(圖片說明)隨著 AI 負荷高度集中且對穩定性極度敏感,電網不再只是被動的輸電管線,而正轉變為具備即時調度、韌性管理與系統協同能力的核心中樞。可調度性,正在成為承載算力的真正門檻。
於是,問題最終會回到一個不那麼華麗、卻更決定勝負的問句:
我們是否真的準備好,用現實的能源系統去承載 AI?
這個準備,並不體現在願景或口號上,而體現在工程時間是否可控、制度效率是否匹配、跨部門與跨區協同是否有效,以及資本是否被配置到真正決定上限的環節。
程邁越的贡献,不在於提供一個令人安心的答案,而在於不斷逼迫人們把問題問對。在算力時代,問錯問題的代價不再只是認知偏差,而會被放大成整個系統必須付出的代價。這正是他作為「隱形守望者」的意義所在——不站在聚光燈下,卻始終盯著那條真正的邊界:能源與電網,正在如何塑造我們能夠抵達的未來。